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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章 行程,聊天,欲望 其中艱辛自然難以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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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章 行程,聊天,欲望 其中艱辛自然難以言……

盛驚來輕輕拉著裴宿的手腕摩挲著, 抱著裴宿,聽到他在自己耳畔低低啜泣,心疼的同時, 另一種欲望也隨之悄悄湧上心頭。

盛驚來斂下眼底的晦暗, 側過頭輕輕親了親他的臉頰。

“好了好了, 你現在想回去也沒機會了,今日好好的哭,把所有的不舍都哭出來,從明日起, 就不要再傷心了。”盛驚來輕輕道,“我會替你安排好淮州城的一切, 你放心罷,你家人都會平安無事, 幸福快樂。只要你好好聽話, 養好身體,我們就能回來。”

她拍了拍裴宿的背脊,感受到懷中人身體顫抖的幅度慢慢小了下來才放心。

馬車晃晃悠悠才走了不過幾裏路, 天已經暗了下來,吳雪替裴宿煎了藥, 施了針,盛驚來再運輕功回到淮州城買晚飯,來回不過一刻鐘時間。

裴宿吃過飯,洗漱完,被盛驚來哄著順著睡下後,樓下吳雪幾人才松了口氣。

燭火搖曳,車馬行進,天色昏暗, 一路請雪。

“這馬車走了半天了,還沒我自己走著快。”張逐潤折扇一開,搖頭嘆氣,“我說裴家怎麽放心你用這新奇玩意兒把裴少爺帶走,嘖嘖嘖,煞費苦心啊。”

吳雪癱坐在硬邦邦的木頭上,累的有氣無力,“就是,半天下來,前不著村,後不著店,今晚還好,離淮州城不算遠,你還能來回去買飯,明日呢?我們都不重要,吃不吃無所謂,裴少爺你總該心疼了罷?盛驚來,你不能總想著讓他安穩,速度該提上來了。”

他們照著這樣的進度,走個三年五載也到不了西域啊,且不說路上還會遇到什麽妖魔鬼怪,盛驚來倒是可以殺了,但總要浪費時間。

盛驚來淡淡的瞥了眼他們,“裴宿的身體確實不能讓車馬行進太快,反正是日夜兼程,走著走著就能到。”

“我們不走官道,我已經找到了一條更近的路,省了那些官印文書,快得很,不用著急。至於吃飯的問題。”她一頓,“今夜不停,明早就能到新州城附近,我們在那裏休息休息,呆半日再走。”

跟裴宿在一起重要,給裴宿看病也重要。

“舟車勞頓,我們都需要休息休息,一路玩玩樂樂,不用著急。”

祝魚趴在桌上,眨巴著大眼睛天真無邪的看著盛驚來,“盛女俠,咱們這一路如何停靠,你都計劃好了嗎?我聽說去西域路途不僅遙遠,而且一路上有很多土匪強盜啊!這條商路年年都很熱門,我們可能遇到很多惡人!”

他來之前,在鎖雀樓興奮好久,把從淮州城到西域的所有路徑都看的仔仔細細,路途可能遇到的危險和挫折也都考慮了很多。他不知道盛驚來選擇的道路跟他想的那麽多條路中是否有一樣的。

“有我在,有什麽意外能攔得住我們?”盛驚來挑眉輕笑,“祝魚,只要你不給我拖後腿,我們這條路會異常順利。”

祝魚小嘴一耷拉,嘟囔著不滿,把腦袋轉到另一側。

孫二虎愛憐的摸了摸祝魚的腦袋。

“好了,今日你們都累了,我來驅車,先睡罷,明日還要趕路。”盛驚來拍了拍張逐潤的背,站起身來道,“我出去看著路,你們隨意。”

說罷,連角落玄微都不拿,轉身朝著前頭馬匹的地方去了。

張逐潤和吳雪對視一眼,沒說什麽。

滿天的雪紛紛揚揚,落在盛驚來身側的板凳上,沒多久,雪被一雙手輕輕拂去,一道身影出現。

繁星點點,夜色寧靜。

“不去休息,來這兒幹什麽?”盛驚來頭都沒轉,盯著前面的路,看不大真切。

“看你今日不怎麽高興,心裏想著你也是小孩子,這段時間這麽多事情積壓著,你再怎麽堅強也難以承受罷?”張逐潤看著夜色嘆息,“盛驚來,我有時候真想把你的心剖開看看,裏面到底是什麽做成的。就算是塊冰,也該被寒光院融化了罷?你倒好,總對我們惡語相向。”

他說到這又笑了笑,“好在我跟二虎兄平日臉皮厚,你說什麽我們都不可能離開的。我們認定的事情,認定的人,都不會輕易放棄。”

他洋洋自得的碰了碰盛驚來的胳膊,“怎樣?有沒有一點點感動?”

盛驚來戲謔的笑出聲來,“你想聽我的感受嗎?”

話裏話外的夾槍帶棒,甚至隱隱約約帶著譏諷。

張逐潤:“……”

“……算了,跟你說話屬於自取其辱。”張逐潤搖搖頭,“祝魚長的也不差啊,你對他也這樣惡劣。”

他又變得高興起來,也許是因為提到祝魚。

“現在真好,我對以後的尋醫問藥生活充滿期待!寒光院的人齊了,還外帶了溫和良善的裴少爺,熱情開朗的祝魚,唉,我們這一路可算是充實!我都能想得到以後會有多麽開心了!”

盛驚來翻了個白眼,“若只有我跟裴宿,也許我會更高興。”

張逐潤:“……”

“果然還是因為裴宿不高興啊。”他嘆氣,“跟我說說罷,我好歹也是你的前輩,感情之事你不如我有經驗,也許我能給你提提意見呢?”

盛驚來此人的情感一片空白,第一次春心萌動,第一次魂不守舍,是裴宿。

盛驚來終於轉過頭看他。

眉眼平靜,鋒芒斂去。

“給他治病是一件需要很多很多時間的事情。”盛驚來輕輕道,“剛開始,我感覺自己很愛他,為他赴湯蹈火,在所不辭,我以為,那種莫名其妙的情緒會一直支配著我走下去,直到他病好,我們在一起。”

張逐潤意識到不太對勁,逐漸收起來那副不正經的態度。

“現在,直到上路,我都有些茫然。”盛驚來平靜陳述,“我現在很焦躁,很煩悶,我想殺人。”

“這幾日都是如此,見不到他是這樣,見到他也是這樣。他為別人哭,為別人傷心,為別人失魂落魄,我看到,卻不能做什麽。”盛驚來道,“我真想殺了那些讓他難過的人。”

讓裴宿思念難過的,是裴父裴母和裴晟。

張逐潤慢慢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。

“……盛驚來,你瘋了嗎?”他低低呢喃,顯然沒想到盛驚來能這麽平靜的說出來這種驚世駭俗的話。

盛驚來低低的笑出聲來。

“我瘋什麽?只是把你想要聽的心事說出來,就是要瘋了嗎?那我這十多年應該都是瘋了。”

盛驚來把頭轉過去。

“張逐潤,我知道,我的想法很詭異,但是我不想改,也不願意改。”

她的話搖曳著隨著寒風裹挾,吹到旁邊淩亂茫然的張逐潤耳中,略顯模糊朦朧。

他久久不能回過神,呆呆的還對盛驚來那兩句話反應不過來。

“你真是……”

真是瘋了。

張逐潤癱坐下來,覺得荒謬到不可思議。

“盛驚來,是不是你這兩日實在疲憊勞累,休息少了?”他輕輕呢喃,“一定是這樣的,一定是這樣……”

他顫抖著拍了拍盛驚來的胳膊,“你去休息休息罷,我來看著路,祝魚他們已經睡下了,你也不要多想,一定是這幾日太累了才這樣想。”

盛驚來沒說什麽,坐了片刻,跟張逐潤僵持沒多久邊起身,一言不發的進去。

門外,張逐潤渾身發顫,大腦一片空白。

門內,盛驚來腳步一轉,踩著樓梯輕輕上了二樓。

門被打開,屋內一片昏暗,什麽都看不清,只能在寂靜中聽到一道很輕很輕的呼吸聲,均勻而舒緩。

盛驚來放輕呼吸和腳步,靠著內力慢慢朝著裴宿走去。

在床邊蹲下來,裴宿身上的味道就更加濃郁了。撲面而來的,仿佛春風拂面,一點點的溫和的將她包裹著,治愈著。

盛驚來抱著膝蓋,半張臉埋在臂彎裏,眼睫忽閃著看他。她看不真切,但是莫名其妙的覺得安心很多。

裴宿,你身邊的人有那麽多,他們可能比我更愛你,比我更會懂得疼你,比我更憐惜你,在那麽多愛你的人中,我又是否能夠脫穎而出呢?

盛驚來看著裴宿這樣想,念頭剛冒出來,她都要忍不住的笑出來。

算了,她這樣自私自利,作惡多端的人,不被裴宿恨就已經算好的了。

盛驚來自嘲的搖搖頭,慢慢起身,輕而易舉的躺在裴宿身後,動作很慢的抱著他。

鼻尖抵在裴宿的脖頸上,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脖頸上,裴宿睡得淺,似乎被燙到,身體瑟縮了下,又被盛驚來收緊臂彎抱緊,牢牢的禁錮在懷中。

“裴宿,如果有一日,你發現我並非如你所想的那樣光明磊落,正義凜然,只要你不恨我,我就很知足了。”她輕輕道,“你要什麽,我都可以給你,只要你不恨我,不躲我,不厭棄我。”

屋內靜謐,香爐青煙裊裊,暖烘烘的惹人昏昏欲睡。

“我好怕你知道我的陰暗惡劣,會討厭我。”盛驚來抱緊裴宿,說話時罕見的露出一絲恐懼茫然,“我總這樣自以為是,狂妄自大,說話夾槍帶棒,譏諷嘲弄,有一日,我的這些惡劣會將你勸退嗎?”

會嗎?

盛驚來不知道。

但是她心底清楚,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依舊會舊路重走。

盛驚來此人,從來都是這樣冷漠自私,狂傲無情的人。為了欲望,她能不擇手段,能視人命如草芥。

亂世當道,這是她的生存之道,也是她揚名立萬之道。

殺,殺出一條生路,殺出一條通往裴宿的路。其中艱辛自然難以言說,但她願意,她甘之如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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